那年早春,大约我7、八岁的年龄,饥饿就像这春天的日脚一样缓慢而绵长。
地里还没有长出野菜,婆婆丁还不见一丝踪影,苣荬菜刚抽出第一组芽片,土路的车辙印旁和沟渠旁,只有刺菜早早探出了头,面对空空的篮子,只有挖些刺菜和苣荬菜的嫩芽。时到近中午了,篮子终于覆盖住一层薄薄的绿意,河面有风吹过丝丝凉意,我和小伙伴果果在河里洗了手,随便掬一捧水喝了两口,我们就那样走在春日的阳光下回家。
我们还都穿着花棉袄棉裤,在太阳的照射下,脖子竟有汗水蚯蚓一样的流下,痒痒的脖子引得浑身都痒痒的感觉,我心里明白,花棉袄里的虱子在蠢蠢欲动了。
回家的路经过果果家的蓝砖房子高台阶的门楼,果果让我去她家玩会儿再回家,我就相跟着她来到她的家里,印象中,果果的奶奶有一双深眼窝的大眼睛,细高的个子,缠着一双小脚颠颠的走路,听人说,她家是地主,果果的奶奶那就是地主婆了。地主婆白白净净的脸,看不出她的年龄,也很少有人去她们家里,我是果果唯一的玩伴。不知咋地,我挺喜欢去她们家里玩,她们家里很干净,橱子和柜子都抹的黑亮,没有一丝尘土,墙上还挂着一幅画,果果的爸爸画的,被装在一个栗色的木框里,在这个房子里,我一下觉得那幅画很抢眼,就问果果的奶奶,这上面画的草是什么花?她说这叫兰花,素墨兰花。
噢,这叫兰花。我对兰花最初的记忆就是从那时开始的,并雕刻在我大脑的深处。在那样物质贫乏的年代,那面老墙上的一幅很小的水墨兰花图,让这间老旧灰暗的屋子,有了出人意料的美感,以至后来,我一直喜欢兰花,喜欢那种即使灰暗的房子也能感觉心头一亮的欣喜。
当我有了自己的房子,无论开始时的平房,后来的楼房,在更换过几次房子后,我的家里的墙上,一定有兰花,有山水,有美丽的花卉图案。
一幅绘画,让你的家与众不同的亮丽,即使房子不够华丽,即使家具也不高档,但是有了书画的家,让你的屋平添几分韵致和高雅!